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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报人萨空了与天津(下)

    文\侯福志

      早在1927年,萨空了就向在天津出版的《东方朔》投稿。《东方朔》是《东方时报》的独立副刊,他的主编是著名的报人吴秋尘,这自然吸引了京津两地的许多著名作者,这其中就有北京的萨空了。笔者就曾见到过以“了了”笔名发表的数篇随笔,如《怀》《日本之人口问题》等等,涉及大学生活和社会见闻等诸方面。

      吴秋尘接替刘云若主编《北洋画报》后,萨空了就成了《北洋画报》的特约撰述。据笔者统计,自1930年8月开始至1935年10月,以萨空了本名或以“无聊”笔名累计发表文稿105篇,涵盖时事新闻、社会新闻和人物专访等内容。其中1931年10月3日发表的一篇题为“北平抗日另讯”的文章,详细介绍了“九一八”事变之后,北平市报界积极抗日的爱国行动。


      1930年4月,吴秋尘在天津创办了《一炉》半月刊,萨空了曾应吴秋尘之约撰写了题为“肉市”的随笔。在文章中,作者以一个游客身份,通过自己在街头、舞场和按摩室的所见所闻,披露了上海这个十里洋场“人肉”市场的情况,作者在文章结尾叹道:“这么多的肉还不能使人沉沦将人掩护了么?这么样还不能看出来金钱永是世间的主宰么?”


      笔者曾在萨沄撰写的《萨空了》这部传记著作中,发现了这样一段文字。“他们之间(指萨空了和妻子金秉英)各以自己的才华和仪表吸引着对方,他们相爱时期互相赠了许多诗词,还写了许多信。据说曾编辑过一个集子,集子题名为“苦茶”,意思是有回味的余地,集子是否出版了,谁也说不清。”


      巧的是,笔者在1930年5月出版的第四期《一炉》半月刊上,见到由吴秋尘撰写的《〈苦茶〉序》一文。根据这篇序,“《苦茶》为本社丛书第一种,现已付印,至迟六月底可以出书。全书计二万言左右,并附有图片多种,是一本精美的小册子。这本薄薄的小册子,是一本日记、书札、诗歌和散文的小册子,作者萨空了替它起了个名儿叫《苦茶》”。从吴秋尘的上述记载看,《苦茶》确实出版过,并且是作为丛书出版的。


      关于这本小册的书名,还有一段故事呢。1925年,萨空了应约到金醒吾家担任家庭教师,给金先生的二儿子和三女儿辅导功课。金先生的大女儿金秉英因病休学在家,正复习功课准备考大学预科,二人一见如故并建立了恋爱关系。萨空了非常爱慕金秉英,恋爱的苦涩和幸福,通过萨空了的笔尖保留在日记和写给恋人的书信里,这便形成了《苦茶》这本小册子。本来,萨空了一直从事卖文生涯,准备把《苦茶》卖给上海某家书店,但上海书店答辞很妙:“现在要卖稿子,最好要带点性的描写,这书太干净了,恐怕卖不动,文笔是很好的。”结果自然是完璧归赵。“直到一月以前,他因为有事到上海去,从上海回来,我向他索取一炉的稿件,他把这本底稿交给了我。”


      按照吴秋尘的序,这一本小册子的内容可分成两个时期。第一个时期,是做梦流泪的时候:


      “噩梦惊觉,两眼惺忪的窥出窗去,天边几点泊依古岸的渔灯似的疏星,散缀在云气迷濛轮廓隐约的素月周围。有体积的物事,都投在地面灰暗的阴翳。一枝树影,且爬进小窗,映上卧床,构成一幅复杂的,不规则的画意。死寂的空气,冰冷的薄衾,已尽足被遗弃的孤雁伤悲,更何堪一声声的‘想啊!想啊!’的沉钟来提醒呢!”


      “梦的国境,路匪遥,梦中的人们,沿奔波在‘生之道’。但是再想重演那香柔的梦啊!来世,谁能知觉?”


      “笔落在纸端,泪也就涌到眼前。而今是如是的悲伤了哇!”


      “昨夜在枕上,已睡得朦胧了,才得到你的信。读后似乎滴了几滴泪。为什么滴泪?我自己也不很清晰。大约是因为很感动罢!梦中像就答复了你的信,可惜,只是梦中的自己知道而已!”


      “种种流泪的事迹呀,你们是我青春的表征。因为我还有心,有泪,那是我青春尚在的证明。然而心死泪竭的时期,也并不辽远,时光岂能等待希望?”


      第二个时期是在他山居的时候,那是想当和尚的时期:


      “忘掉罢!忘掉罢!如今且另做一个新人!”


      “第一次尝到素食,自己颇有愿终老此乡之念。为了幽逸,就做了和尚吧!”


      作者虽然立志要当和尚,但在“山居杂志”最后的一段,却明明又这样写着:


      “这不是写尽了我的寂寞,最寂寞的是没有头发和梳子的小语哟!”


      吴秋尘对萨空了笔尖流露的热烈和文笔的流畅是非常欣赏的:“在这举出来的许多例中,感情是如何地热烈,文笔是如何地委婉,因为他是一个了解恋爱是什么的人,所以能真。因为他是一个文人,是一个画家,所以能美。热情从笔尖上透出来,便直刺进他人的心底。这样一段段、一封封的情札,假定读者是一位女性,你有这么一个男性的朋友,你又肯舍弃了他吗?作者的文章,向来是和他性情一般地温柔,尤其是这本用他最温柔的心情,写出来的小册子。”


      有趣的是,为纪念自己与金秉英的恋爱生活,他除了把这本小册起名为《苦茶》外,还给自己大女儿也起了个“苦茶”的名字。萨沄(即苦茶)在《萨空了》一书中曾这样写道:“为了纪念他们的幸福与爱情,在我出世后,他们把他们诗书集的题名《苦茶》给了我,作为我的名字,后来生了妹妹,又取名苦荼,就是在茶字上增加一横,其意是根据《诗经》的一句话‘谁谓荼苦,其甜如荠’。这表达了他们对生活的看法,虽然他们共同生活开始时是清苦的,但他们从中却感受到甜蜜的幸福。”


      与天津的两件事


      据萨沄《萨空了》一书载,1949年3月,萨空了接到邀请准备赴北京参加第一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。这一年的3月28日晚,萨空了乘“三民号”轮船离开香港,六七天后于4月4日到达天津大沽口,在船上等待领港待了一天,5日进入塘沽港,在渣甸码头上岸。当时,天津市军管会派人把他们接到镇南西路(睦南道)的招待所,在天津住了三天,天津市市长黄敬、市政府秘书长吴砚农以及公安局长许建国会见了萨空了,并陪同其参观了天津的市容市貌,8日下午乘火车离津到北京。


      萨沄的《萨空了》还记载了另外一件事情。1979年5月3日,萨空了因胃口不好,到北京医院去看病。中医科大夫发现化验单上转氨本酶高达800以上,不久又发现他脸色泛黄,连眼白也有黄色了,医生说是黄疸的表现。诊断结果认为肝没问题,但胆囊较大,怀疑有炎症。北京医院决定剖腹探查,若证实胆内有异物,则需要马上做一次手术,危险性较大。当天下午萨石(苦荼,萨空了的二女儿)请来了天津中医学院教授刘宝奇给父亲看病。刘宝奇是萨石在1975年认识的,那年她被检查出颈部有甲状腺结节、子宫有肌瘤,腿部还有黑色素瘤。到天津肿瘤医院、北京日坛医院、北大医院、301医院检查也都认为必须做手术。萨石不愿开刀,便开始找中医看病,最后选定刘宝奇。之所以选定刘大夫,是因为他说话实在。刘大夫说,他治好过几例癌症,但从未治过甲状腺癌和黑色素瘤,如萨石愿意配合,他将全力攻克这一新课题。经过几年治疗,萨石的症状竟然消失了,而且还能正常工作。从此萨石与刘宝奇成了好朋友。刘大夫给萨空了号脉后认为不是癌症,基本脉象没有变化,可能是暂时性胆管淤塞,表示可以治。经过一家人商议,决定给刘大夫三天时间试验,如果好转就治下去,不见好转就剖腹探查。当天晚上刘大夫住在萨家,萨石看见他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深思,便走了过去。刘大夫说:“我们是朋友,我把萨老当作自己的亲人和长辈,我要竭力救他。至于别人的议论,我不在意,名利我更不放在眼里。”萨石被刘大夫的品行所感动,含着眼泪悄悄走开。庆幸的是,萨空了吃了中药竟然有好转,一周后黄疸明显地消失,终于决定手术不做了,两个月后萨空了出院休养。出院之后,萨空了完全改吃中药,每周刘大夫都会到北京给萨空了诊脉一次,调整药方,不久萨空了的病就基本痊愈。


      萨空了非常感激刘宝奇大夫的一番心意,在病愈后特写了条幅赠给他:“妙手回春凭真传,起我沉疴今华扁;祝有伯乐识英俊,光大国医济人间。”(全文完)


    作者单位:天津国土房屋管理局

    时间:2017-02-15 15:33
    来源:《天津档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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